180师挤压在鹰峰西南的两个山谷里。谷口朝着西北,正是上午打了半天没打通的方向。幸好180师几个连还占据着周围的制高点,敌人一时半会儿攻不过来,但每一个制高点上都在不停地打,枪声和爆炸声从来没有断过。
下午,天降大雨。
黑云从北面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铁幕盖在山顶上,然后大雨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山沟里的雨水汇成小溪,从石缝里往低处灌,泥浆没过了脚踝。
战士们缩在岩石和树根底下,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牙齿打着架子。有人把枪抱在怀里护着,怕雨水灌进枪膛。有人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但没有人抱怨。
雨就是命。敌人的飞机上不了天,大炮看不清目标,步兵在泥泞的山路上也迈不动步子。四周的枪声明显稀疏了。大雨给了180师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有人从积水的坑洼里捧起雨水喝,雨水混着泥沙,但谁也顾不了那么多。还有人解开水壶盖子,把壶口朝天接水,接满了拧紧,像得了宝贝一样揣在怀里。
到了下午五点,雨停了。
黑云散开一条缝,天边透出一丝惨淡的光。紧接着炮声响了起来,敌军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落在山谷里。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弹片嗖嗖地从头顶掠过。每一声炮响,都像敲在人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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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敌人的直升机从山头后面冒了出来,在山谷上空盘旋。机身下面绑着一个大喇叭,喇叭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180师的弟兄们,不要作无谓的抵抗了,你们的师长已经被俘了,投降吧,放下武器保你们一条命……"
山谷里一片死寂。四千多人缩在石头后面、树根底下,听着这个声音从头顶飘过。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咱180师也落到了被人劝降的地步。
不一会儿,那飞机上的女声突然变了。声调猛地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同志们!刚才喊话的就是我!我是负伤被俘的志愿军女战士!刚才那番话是敌人拿枪逼着我说的!"
山谷里的人全都抬起了头。
"我告诉你们一个真实情况!今天上午他们集体杀害了你们师的两批伤员,一批一百三十多人,一批两百二十多人!中午又在明月里杀害了你们师包扎所里的八十名重伤员!真是惨无人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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