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连长:"挑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先走一步,单独把壕沟里的地雷逐个排掉。每排一颗就在安全的落脚处用白灰画个圈。后面的人跟上去,只踩圈里的地方,一步都不能踩偏。"
三连连长想了想:"我们连有个周德福,以前在工兵连待过两年,排雷最在行。"
"让这个东西上。"方天朔让吴大江从身后拿出四具铁管子,往地上一放。"火焰喷射器,是沈阳兵工厂送来的样品。壕沟通到山顶的出口,敌人很可能在那里占了我们原来的坑道工事,架上机枪封路。硬冲伤亡太大,拿这个武器先烧。"
一个老班长凑过来拍了拍铁管子:"这活我来。白天打加拿大人的坦克没轮上我,晚上我得过过瘾。"
方天朔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九点半出发。凌晨两点前摸到山顶下方。一路上刺刀上好,枪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打到山顶的时候不要恋战,把人赶走就行,占住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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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山谷里一片漆黑,伸出手去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远处种子山方向偶尔闪过一两道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底扫来扫去。
周德福走在最前面。他左手提着一袋石灰粉,右手攥着工兵铲,猫着腰钻进了那条只挖了一半的交通壕。壕沟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土墙到胸口高,再往上就是黑乎乎的山坡。他蹲下来,手指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摸。碰到绊线就轻轻剪断,碰到压发雷就用工兵铲慢慢刨开浮土,捏住引信一点一点地往外拔。每排掉一颗,就从袋子里抓一把白灰洒在脚下画个圈。
后面的三连战士排成单列,一个跟着一个,每个人只盯着前一个人脚下的白灰圈,一步踩一个圈往上走。没人说话,没人咳嗽,只有脚踩湿土的细碎声响。
有一颗雷埋得很深,引信锈住了,拔不动。周德福额头上渗出汗来,手指在引信上摸了又摸,最后用工兵铲的尖头一点一点地把引信底座撬松了。拔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在地上画了个圈,抹了把汗,接着往前摸。
一共排了十七颗地雷,用了将近三个小时。等他爬到壕沟尽头的时候,离山顶的掩体只剩不到二十米了。他回头比了个手势,白灰袋子已经空了大半。身后黑暗里,三连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踩着白灰圈无声地跟了上来。
这时后山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一连的佯攻开始了。远处的山脊上闪着一连串的火光,枪声噼里啪啦地在夜空中炸开。山顶的敌军哨兵全转向了后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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