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也不见半分黑烟。
七仙女隔三差五亲自端了汤水送去,有时是一盅莲子羹,有时是一碗参汤,羞红着脸搁在案角就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董永每次都恭恭敬敬起身道谢,双手接过碗盅,目送她出门后才重新坐下翻开书本,灯影把他的侧脸映在窗纸上,一幅寒窗苦读的剪影。
张巧嘴有几次路过西厢,从窗缝里瞥见他伏案苦读的模样,背脊挺得像尺子量过,眉目间凝着十二分的专注,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倒真有几分寒门孝子苦熬出头的气势。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院试那回董永考中了秀才,名次平平,排在榜单中间偏后的位置,堪堪过了线。
七仙女比他本人还高兴,在张府里摆了桌酒替他庆贺,亲自替他斟满酒杯,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董永饮了两杯,面上笑着应酬,眼底却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烦躁。
张巧嘴坐在席上给他斟酒时瞟了一眼他的神色,心下了然,这次名次靠后也该让他认清自己的斤两了。
同场有几个考生她听人提过,才学明显在董永之上,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连考官都多看了几眼。下一关乡试可不比院试,那是全省的读书人挤在一起拼杀,凭他董永现在的底子,怕是不容易。
张巧嘴若无其事地把酒壶放回去,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什么也没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说破了反倒没意思。
乡试的日子转眼就到了。董永提前一日去了考场,临行前收拾考篮时反复清点了三遍,墨锭、毛笔、干粮、水囊,样样都齐了才合上盖子。七仙女站在张府门口送他,手里攥着一条新绣的帕子塞进他考篮里,说"带着防汗",耳朵红得像滴了血。
董永回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润,他轻声说了句"等我回来",便挎着考篮转身走了,青布长衫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张巧嘴站在门房底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背影走得太轻快了些,步子迈得又稳又匀,没有半分临考前的沉重,不像去赴一场希望渺茫的考场,倒像是去赴一桩志在必得的事。她把眉头压了压,没出声,转身回了院子。
考场里闷热逼仄,号舍窄得像口棺材,伸腿都打不直。董永坐在里面展开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题目,握着笔的手渐渐收紧。
四书五经里考的几道策问他尚且能应付,引经据典凑一凑还能写出些东西来,可最后那道论治国的题问的是"西北边患之策",里头牵涉的地形、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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