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学同学”。
那个递糖果给她的小男孩,她可能早就忘了。
但那串糖纸,他还留着。
在书桌抽屉的最深处,压在一本旧书下面。透明的、皱巴巴的、草莓味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枚被珍藏的书签。
二
三月中旬,生物科学专业的实验课进入了解剖阶段。
秦毓所在的班级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四个人。她们组解剖的对象是一只青蛙。
欧阳祺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非要去看。秦麟拦都拦不住。
“你去看什么?”秦麟皱着眉头。
“学习啊!跨学科交流!”欧阳祺祺理直气壮,“你们不是总说经济学太理论了吗?我这是去实践!”
“生物系的实践跟你有什么关系?”
“长长见识嘛。”
秦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他是那种不太会表达情绪的人,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你别给我添乱。”秦麟说完,转身走了。
欧阳祺祺真的去了。
生物系的实验楼在校园最东边,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窗户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前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丫光秃秃的,还没发芽。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实验楼”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欧阳祺祺走进大楼,沿着走廊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二楼尽头找到了那间实验室。
门是关着的,门上有玻璃窗。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实验室里很亮。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实验台,一切都干净得有些刺眼。实验台上摆着解剖盘、手术刀、镊子、剪刀,还有那只青蛙。
秦毓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正低头操作。
她的动作很稳,很轻,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工艺品,而不是在解剖一只死去的动物。手术刀在她手里像一支笔,精准地划过皮肤,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同组的女生有的不敢动手,站在旁边看。有的切错了位置,血溅了出来,吓得尖叫。只有秦毓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手稳得像机器。
欧阳祺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看了十分钟。
秦毓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他。
后来欧阳祺祺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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