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色微熹,晨光刺破浓重的夜色,悄然洒进农家小院。
陈凡准时醒了。
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父母,借着窗隙透入的朦胧微光,细致核对着手头的行李。一只黑色人造革手提箱被收拾得规整妥当,内里整齐码放着备好的贸易样品:二十块电子表、十个计算器、五十个打火机、五个电子音乐盒,每一件都用泡沫纸层层包裹,防震防磨,稳妥妥当。
箱盖内侧的暗袋里,三层油布严严实实裹着整整两千元现金,是他此番南下的全部底气。一本泛黄的老相册用旧报纸仔细包裹,压在箱底最安稳的位置,藏着他为数不多的念想。
起身换上一身半新的灰色中山装。这是母亲陈桂花昨夜一针一线仔细熨烫过的,衣面平整挺括,没有一丝褶皱。脚上是全新的皮鞋,被他反复擦拭得锃亮光洁。
对着墙面那方巴掌大的旧铜镜,陈凡淡淡抬眸。镜中少年不过二十二岁,身形清瘦,面颊略带单薄,可一双眼眸清亮锐利、沉稳笃定,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定力,不见半分浮躁青涩。
院中早已亮起烟火气。
灶房内,陈桂花正忙着煮面条,热腾腾的白面上稳稳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院子中央,父亲陈建国端坐在石凳上,默默抽着旱烟,缕缕白烟在拂晓的微光中缓缓缭绕,染尽离别前的沉静。
“凡子,收拾好了就过来吃面。”陈桂花端着热气腾腾的瓷碗走出灶房,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
“哎。”陈凡应声落座,低头大口吃着热面。劲道的面条裹着家常的烟火香气,荷包蛋温润鲜香,他吃得利落却细致,细细品味着故土最后的暖意,将这份家人的温情默默记在心底。
一碗面见底,陈建国抬手递来一个粗布包裹,语气朴实厚重:“里头十个熟鸡蛋、五个馒头,路上饿了就吃,别饿着自己。”
“爹,不用麻烦,车上能买吃食。”陈凡连忙推辞。
“拿着,外头物价贵,能省则省。”陈建国不由分说,将布包塞进他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
陈桂花随即拎来灌满滚烫开水的军用水壶,用细绳仔细系好壶身,反复嘱咐:“路途遥远,路上多喝热水,别将就。”
“我都记着,娘。”
陈凡背上帆布挎包,手提行李箱,整装待发。
陈桂花眼眶早已泛红,强忍着眼底的湿意,不肯让泪水落下,一遍遍细细叮嘱:“到了深圳安顿好,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每天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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