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块写着“白玫瑰”的牌子。
依萍走过去,那人接了她的手提箱,一句话没说,领着她从站台侧门出去,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陆小姐,杭州文化部这边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演出,上午跟杭州这边丝绸商会的代表碰个面,谈上海那边丝绸展销的事。”那人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公事公办,“酒店在西湖边上,今晚您先休息。要是想逛逛西湖,现在最热闹……”
依萍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车窗外。
杭州的街面比上海安静,但暗处盯着的人不比上海少。
她看见两个穿西装的站在街角,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跟着这辆车走了好几步。
她收回目光,没有回头。
文化部助理这个身份,是她这次来杭州的掩护。
王怀安原本安排她出席一场“中日亲善”的演出。
依萍拒绝了,她恨不得日本人死,怎么会去那种演出。
她跟秦五爷商量了一晚上,最后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她跟王怀安说,自己身体不好,唱不了那种场合,但可以以“文化部助理”的名义去杭州接洽丝绸展销的事,顺便在杭州唱一场,算是给了面子。
王怀安要的是她在台上唱,至于唱什么、在哪儿唱,他不太在意。
他批了。
秦五爷交代得清清楚楚。
七君子里的沈钧儒,关在杭州监狱。
他手里有一份南京政府跟日本人私下往来的密约底稿。
日本人想在和谈之前把东西找出来销毁,沈先生藏起来了。
他现在身体不好,撑不了多久了,东西得尽快取出来,送到延安去,这些,是南京政府的罪证。
车拐进西湖边一条巷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那人帮她把箱子拎进房间,临走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陆小姐,今晚八点,有人在楼下茶馆等你。二楼靠窗的位子。”
门合上了。
依萍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她把手枪从包里摸出来,检查了保险,又放回去。
然后从内衣最里层摸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八点整,依萍走进楼下茶馆。
二楼靠窗的位子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依萍身子一顿。
陈明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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