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移了进来。
左师触龙。
这位年逾七旬的老臣,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了分寸。进了殿,他不急不躁地行了礼,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微微喘了口气,像是这段路走得当真费了力气。
赵王被蔺相如搞得心烦,见触龙进来,眉头微皱——这位老臣身体不太好,已经不常上朝过问军国大事,今日怎么还被蔺相如请来了?但触龙是三朝老臣,赵王也不好怠慢,便耐着性子问道:“左师身体有恙就应该在家安心休养,因何事至此?”
触龙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赵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床。
“臣今日来,不为国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臣是来跟大王讲个故事的。”
满殿皆是一怔。
蔺相如垂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赵王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哦?左师要讲故事?寡人倒要听听。”
触龙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老臣听说,从前有户人家,家主病重,临终前把三个儿子叫到床前。他有良田千亩,却只打算传给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心里不服,便问他:‘父亲,我们难道不是您的儿子吗?’”
触龙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扫了一眼殿中诸臣,才继续道:“那家主说了一句话,把三个儿子都说愣了。他说:‘你们都是我儿子,但长子是看田的,你们俩是看田边那棵树上的鸟窝的。’”
殿中有人轻咳了一声,显然没听懂。
赵王也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触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只有真正老辣之人才有的狡黠。
“大王莫急,老臣接着说。那家主死后,三个儿子分了家。长子果然得了良田,勤勤恳恳耕种,年年丰收。二儿子和三儿子呢,得了那片有鸟窝的林子,天天仰着脖子看那鸟窝,研究里面有几种鸟、鸟蛋是什么颜色、鸟儿什么时候飞走什么时候回来。研究了好几年,把鸟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说起来头头是道,方圆百里没有人比他们更懂鸟。”
赵王听得入了神,连身子都坐直了。
“后来怎么样?”
触龙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后来,那一带闹了饥荒,田里的庄稼全死了。长子靠着多年积攒的存粮活了下来,还把余粮借给乡亲们,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至于那两位‘懂鸟’的弟弟呢?饥荒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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