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响了。
不是一面鼓,是上百面蒙着老牛皮的战鼓同时擂动。鼓声从丹水对岸滚过来,沉得像闷雷贴着地面走,震得人胸腔发麻。
李盐看了一眼还墙根下睡觉的赵疙瘩顺势踢了他一脚,吼道:“还睡?快起来,秦人捅你腚眼了!”
赵括站在韩王山一处高台上看着对岸。
秦人甲士列阵如铁,赵嘉紧锁眉头说道:“看这阵列,应该不下有三万人。”
赵括没说话,他心里清楚,随机情报系统已经提醒了,秦军计划了较大规模的突袭行动,如果事情顺利......
赵括突然吩咐道:“赵将军,如果我方攻击顺利,秦人又配合,就顺势执行那个计划。”
赵嘉愣了一下,结巴道:“就......就今日吗?”
赵括却信心满满地望着对岸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士卒们想家了,我答应了带他们回去赶上秋收。”
赵嘉躬身行礼:“诺。”
秦军先登营涉水时,河滩上的脚步声起初是零散的,后来密集成片,再后来连水流的声响都被盖了过去。三万人同时渡河,丹水像被煮沸了,水花翻涌。
轒辒车在浅水处艰难挪动,木轮陷进淤泥里,骡马被鞭子抽得嘶鸣,缰绳绷到极限时发出皮料摩擦的闷响。这种攻城车可以理解为一个能移动的大型木质堡垒,车身顶部和四周覆盖多层生牛皮,保护藏在里面的士卒靠近、执行攻城任务。
云梯的长杆在人群中晃动,像一片移动的枯木林。
先登营的士卒把盾牌举过头顶,水没过了腰,没过了胸。
秦军左翼,一个年轻的什长走在队列最外侧。
他好像听到东边传来一种声音不是鼓,不是号,是某种巨大的弓弦被绞紧时木料与牛筋发出的呻吟,从壁垒上方传出来,以前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他扭头望过去。
赵军的壁垒垛口后面亮着一排火盆,火光在风里摇晃着。
突然他看见那些火光同时剧烈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从火盆之间飞了出来。
他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第一支弩箭车射出的长矢贴着水面飞来,箭杆比长矛还长,铁箭头有巴掌宽。它飞行的声音不是尖啸,是一种低沉的震颤,像风灌进窄巷。
那支弩矢先击穿了什长身边一个老卒的盾牌。铁皮蒙面的木盾中间炸开一个洞,木屑还没落地,弩矢已经钻透了老卒的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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