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轻。
“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王龁那边估计是出事了,指望不上了。”白起又补充道。
两个裨将对视一眼,不敢置信,也不敢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龁那里可是有二十多万大军。什么叫出事了?
“还有,”白起继续说,“故关城下,不用计,不用佯攻。云梯、冲车、楼车,全部推上去,不计死伤。”
裨将的喉结动了一下,“诺!”
脚步声远去,河岸边重新安静下来。
白起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脚下上涨的河水,水已经漫到离他靴底不到两寸的地方。
马蹄声传来。
是从上游方向来的,跑得极急,斥候滚下马背的时候几乎是摔下来的。
他浑身湿透,甲胄上挂着水草和泥浆,单膝跪在白起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武安君——上游——上游漂下来——”
“尸体。”白起替他说完了。
斥侯猛地抬头。
白起这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多少。”
“数不清。”斥候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河道里连成片,被河湾处的枯木挂住了不少,都是我们的人,我们的甲。”
白起略一思索,立即决定:“上游的事,天亮之前都不准告诉其他人。”
他站起来,对斥候说:“嘴巴严实一点,伤口去找方士,休息一晚。”
斥候叩首而去。
白起望向故关方向。夜色中那座关隘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在群山之间的巨兽。
他知道城头上的赵军正在等,等泫氏的援军从谷口冲出来,等他的大营腹背受敌。
但白起决定让他们等不到了。
“去告诉王陵。”白起对掌旗官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盖过,“弩车今夜全部就位。泫氏城北向出来一人,就钉一个人在路上,出来一队,就钉一队。”
白起完全把赵括使用驽箭车的精髓学到了,也不限于攻城战了,反而用于堵截战。
掌旗官领命而去。
河边只剩下白起一个人,和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卒。丹水还在涨,上游漂下来的东西开始零星出现了,先是几块破碎的盾牌木片,然后是一截断掉的矛杆,再然后有一具尸体漂了下来。
尸体在河湾处被枯木挂住,缓慢地转了个圈,脸朝向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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