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东海来的夜明珠,雀卵大小,通体浑圆,夜置暗室能照见毫发。
郭开当机立断,动用了在齐国仅存的一点人脉,又变卖了赵国的两处田庄,才从中买回五颗。
五颗夜明珠到手的时候,郭开的眼睛比珠子还亮。
他把珠子藏在自己卧室的夹墙之内,用一只错银铜匣装着,匣子外面裹了三层锦缎,锦缎外面又套了一只上了锁的檀木箱。
每天晚上,他都要插上房门,遣退所有仆从,独自把木箱打开,把锦缎一层一层揭开,把铜匣捧出来搁在膝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匣盖。
五颗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黑绒衬垫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里,散发出温润而幽冷的光芒。
“大王会召见我的。”他对着珠子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珠光,“等大王收了这五颗珠子,就会重用我的。缪贤那个阉人在做什么,收了我的钱还没有办成事,废物一个。”
等待是煎熬的,郭开没能等到赵王的召见,却等来了一个大盗。
那一夜和邯郸城的任何一个冬夜没有区别,郭开照例插了房门,检视了窗户,然后搬开床头的暗格木板,把檀木箱端了出来。
他掀开了匣盖。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五颗珠子全都不见了,像是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郭开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否认。他把铜匣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又提着铜匣的把角用力抖了几下,仿佛珠子可能卡在了什么缝隙里。
什么也没有。
但是盒底下好像有字。
字写得端正清秀,墨迹不浓不淡,行距匀称,笔峰凌厉。
“闻君有夜明珠五颗,来自东海,灵光流转,妙夺天工,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是秦人内间,必定不会声张。”
郭开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第一遍他没读完就停了,因为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第二遍他读完了,脸色开始发白。
第三遍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那盒底的字像是在嘲笑他。
“君是秦人内间,必定不会声张。”
对方知道他是秦人内间?
对方知道他藏珠子,还知道他暗格的位置?
“不对啊,踏月......”郭开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极荒诞的愤怒,“你倒是踏月啊,把东西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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