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刚破开薄雾,毛遂便急匆匆地往晋阳官署后院的精舍走去,脚步又急又重。
他已经好几天没逮着赵括的人影了,案头上积压的庶务却一日多过一日。
粮秣调配的批文、河工役夫的调令、各县仓廪的核报......桩桩件件都等着治粟内史点头,才能往下执行。偏偏主事的人,倒像一缕青烟似的不见了。
自从赵括来了晋阳,原本在邯郸的治粟内史官署也搬了家,赵括在哪里,哪里就是官署。
毛遂到晋阳两个月了,心头只盘旋着一个字:累。
起初可不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在邯郸,赵括神色肃穆,双目沉沉地望着他,声气郑重得像在托付社稷:“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赵国千千万万百姓的福祉,我想来想去,只有毛先生你能完成。”
那一瞬,毛遂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猛地被攥了一下,继而滚烫的血直冲脑门。
被托付身家性命般的器重感压下来,沉甸甸的,却让他几乎有些晕眩。
他眼眶倏地一热,眼前模糊了片刻。多少年了,他毛遂空悬着一腔肝胆,在平原君那里坐了多年冷板凳,而如今,新的主君竟这样信他,一来就拿这般大事来相托。
他当即把腰深深折下去,喉咙发紧,一字一字从肺腑里迸出来:“敢不为主君效死!”
谁知,等毛遂怀揣着这份赴死般的决心,跟着赵括赶到晋阳,赵括却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引他往堆满简牍的精舍里一坐。
这件关乎千千万万百姓福祉、非他毛遂不能完成的大事,原来就是替赵括处理治粟内史日常的公文,把那些蜂拥而来、琐碎粘人的日常庶务,一桩一件地替他批示完成。
毛遂当时站在那如山案牍前,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从此毛遂就陷入了与这些竹简较劲的日子。穿越到战国的朋友们都知道,那一天下来,过手的竹简百八十斤是正常水平,疯狂的时候能有半吨重,胳膊都要拿肿。
这哪里是脑力劳动,分明就是在健身房里一边撸铁一边练毛笔字。
赵括却说对他说以后就好,等发明了“纸”出来就好了。
毛遂没听懂什么是“纸”,他只知道自己每天累得胳膊都是酸的,赵括却像邯郸城的游闲公子一样到处闲逛,毛遂每每劝谏,被劝的人却以自己年轻正在长身体,不能劳累搪塞过去。
但毛遂又相当佩服现在的主君,每遇难题、大事,赵括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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