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弩手上前,扣动扳机。
效果和第一排差不多,这些新兵在训练时射的是不动的稻草人,但城下的匈奴人是活的,他们在移动,在躲闪,在利用地形,还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那声音粗野而尖锐,极具震慑人心,让这些士卒的手指头也跟着僵硬了几分,平日里训练的实力发挥不到一半。
陈五的第二箭又射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射出去的那支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一个匈奴兵脚边三步远的地方,连人家的靴子都没碰到。
那个匈奴兵似乎察觉到了是哪里射的箭,还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咧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当然没有任何友善的成分,只有赤裸裸的嘲弄和杀意。
陈五的手更抖了,上第三支箭的时候弩弦差点从手指上滑脱。
“你个瓷怂,稳住,稳住!”老兵骂道,在他耳边大吼。
但稳住谈何容易。
匈奴人顶着三轮弩箭的射击,死伤很小,冲到了护城河边,开始架设壕桥。
那些简易的壕桥虽然简陋,但匈奴人动作极快,十来个人扛着一座壕桥往河面上一推,桥板刚搭到对岸,第一批匈奴兵就已经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板冲了过来。
城墙上又射来一波弩箭,这次因为匈奴人进入了更近的距离,命中率稍微高了一些,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兵被射翻在壕桥边,惨叫着滚进了护城河。
后面的匈奴兵仿佛根本没看见倒下的同伴,也没有低头看一眼,眼里只有爬上城墙这种嗜血的渴望,嘴里发出更加猛烈的吼声。
“金汁!滚木!礌石!”指挥令旗变了。
城墙上的召的一些辅兵开始往下倾倒烧得滚烫的金汁。
这些辅兵年龄偏大,多数已经是头发花白,还有一些是残疾,甚至还有女人在里面。
晋阳令把招兵的任务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些人没有战斗力,但可以帮着守城,也算是解了一些燃眉之急。
大锅里熬煮的人畜粪便,恶臭熏天,加上滚烫的桐油,浇在人身上立刻皮开肉绽。
辅兵们两人抬一口金汁锅,往城墙下泼的时候手都在抖,有一组抬锅没抬稳,滚烫的金汁溅了几滴在自己手臂上,疼得他嗷嗷惨叫,锅差点从城墙上翻下去。
滚木和礌石也纷纷落下,砸在城墙下已经聚集起来的匈奴兵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但匈奴人实在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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