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不安,“您这是......”
他还以为荀子的心态被搞破防了。
“你以为我今天才看清的?”荀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入喉,苦味从舌根泛起,“我在稷下学宫讲了二十年学,见过的君王比你们吃过的豆子都多。”
韩非愣住了,他盯着案几上的炒豆子,细思极恐......
“齐宣王、齐闵王、齐襄王,还有当今的齐王建,当今的赵王,就连秦王也是,哪一个不是对我的学问赞不绝口?哪一个不是说我讲得对、讲得好?然后呢?没有一个用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数着:“齐宣王说我讲得好,回去继续宠幸他的嬖臣。”
又伸一根:“齐闵王也说我讲得好,然后继续穷兵黩武打宋国。”
“楚顷襄王也说我讲得好,紧跟着继续躲在郢都里不敢面对秦军。”
“这次赵王也说我讲得好,四者兼用,仁义、法令、权谋、赏罚,四位一体,听起来多周全,多英明。但把仁义和其他三位并列放在一起的时候,仁义就不再是仁义了。它只是四分之一,是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选项。”
“他们都不要仁义,他们要的是能让他们快速变强的东西。变法能快速变强,他们就变法;权谋能快速变强,他们就用权谋;赏罚能快速变强,他们就搞赏罚。仁义有什么用处呢?仁义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几代人才能见效,他们等不及。”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原来荀子什么都看清楚了,心里知道,只是没说。
李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先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任何宽慰的话都显得多余。
他本来还担心先生看不透,想委婉地劝一劝,结果先生比他通透得多。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韩非开口了。
“非......非以为,先生所言极是。”他的口吃在情绪平稳的时候会轻一些,但此刻显然有些激动,舌尖又开始打结,“今......今日殿上,非观赵国君臣,各有各的算盘。”
“赵王要的是强兵之......之术,廉颇要的是临阵决胜之法,平原君要的是合纵抗秦之势,楼昌要的是甲兵弓矢之利。无......无一人真心问‘何以附民’。”
他越说越流畅,口吃渐渐减轻了,但语气却越来越冷。
“但非以为,”韩非话锋一转,变得很认真,“先生当日在殿上举晋阳之战为例,以‘附民’二字解赵括之胜,此论足以传世。长平君赵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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