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三次都被赶下来。死多少人?四百还是五百?你现在坐在这里喝酒,喝得下去吗?”
那个裨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卿秦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拔剑的动作。
“乐副将。”卿秦的声音很平,平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你今晚来,就是想说这些?”
乐间转向卿秦,脸上的嘲讽收了几分,“不是。”
“我来是想问将军一个问题,这代邑围城围了十天,没打下来,为什么还不撤退,在这里徒耗将士的性命有意义吗?”
“虽然这些天我被你的人看住了,但我的耳朵没有聋,知道军中都在传相邦栗腹的谣言。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若是大王换将,卿秦将军还是早做打算得好。”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卿秦努力保持着一军主帅的风度。
“来人。”他说。
帐外的亲卫掀帘进来。
“乐间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按军法当责二十军棍。”卿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刚才乐间说的话根本对他没有影响,他也根本没有生气,“念其乃名将之后,减半,责十棍。卸其副将之职,留在营中听用,无令不得出营。”
亲卫准备过来架着乐间胳膊,后者没有求饶,嗤笑一声主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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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在暮色里像一条懒洋洋的灰布,铺在太行山冲积下来的平原上。
南岸的芦苇荡连绵十几里,苇秆子比人还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从东边吹过来,苇浪一波一波地翻涌,在夕阳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从远处看,这片芦苇荡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声和苇叶摩擦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但芦苇深处藏着三千个人。
庞煖的人,庞煖亲自带人过来了。
作为对抗栗腹整个计策里最重要的环节,也作为庞煖回归赵国的第一仗,于情于理,他都不太放心,也更谨慎,所以才不惜自身年龄,披星赶月来到这里设伏。
燕军的运粮车队是从武阳仓出来的,这是本月的第三批,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批,五百辆牛车,每辆车上堆着二十石粟米,用油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车队两侧是护粮的步卒,两千人,领队的校尉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官道沿着滹沱河南岸蜿蜒,一侧是河水,一侧就是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牛车的木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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