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军被夹在北边的骑兵和南边的乐乘之间,两侧都在挨打,只有东边和西边还算安静。
但我知道那安静是假的,因为西边的河床上埋伏着赵军的步兵,东边的丘陵后面可能还有伏兵。
他们在等我往东跑,我偏不跑,我是谁,我是燕国的将军,我也有属于我的羞耻心。
我拔出剑,站在中军大帐前面,试图把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是觉得主帅的剑要是亮出来了,士兵就会觉得情况还没那么糟。
事实上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火还在烧,箭还在飞,士兵在我面前跑来跑去,传令兵找不到了,裨将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乐间放的那三把火,把我的指挥系统烧得干干净净,没有指挥系统,士兵再多也只是一堆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
东边的丘陵后面也传来了马蹄声,不是赵边骑的咔咔声,而是更沉的、更闷的、数量更多的马蹄声。
赵国的骑兵从东边的丘陵上冲下来,月光照在他们的刀锋上,亮成一条横贯地平线的银线。
他们没有用那个奇怪的连弩,因为已经不需要了。箭矢已经打完了大部分的工作,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他们是来打扫战场的。
我的士兵开始投降,不是所有人,但足够多了。
他们丢下兵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把剑插回了鞘里,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再打下去,除了多死一些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是个失败的主帅,但我不是个混蛋,我不想让这些跟我从蓟城一路走到代邑的年轻人,死在一场已经输了的仗里。
我把剑扔在地上,朝骑兵方向走了过去。
我的亲卫在我身后喊我,我没回头。
走到半路上,我被人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脸磕在一块石头上,嘴里的血咸得要命。
我趴在那里,脸贴着沙土,忽然想起那个梦,嘴里全是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来这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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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骑兵押着俘虏从城门洞里穿过来的这会儿,卿秦正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甲胄在昨晚的混战中扯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战袍被火烧焦了下摆,脸上糊着血和泥,额头上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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