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路标。没有远处的地标。只有天、水、和船。
她忽然理解了老海。理解了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海上待三十年——因为只有在这里,你才真正地面对世界本来的样子:巨大的、沉默的、不在乎你的。
她说不出话来。
方旭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他这辈子读过很多关于海洋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纳百川""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他以为自己了解海。但真正站在这条船上,四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诗句都变得苍白了。
诗是一种关于海的记忆。而海本身——不是记忆能被容纳的。
马泰在驾驶台里掌舵。林未央坐在甲板上的一个角落,膝上放着一台用防水袋裹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地图和卫星信号。他抬头看了一眼海面,又低下了头。
叶知秋靠着船舱外壁,手里攥着那个老所长给她的U盘。她还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她在等一个她觉得"对"的时间。
船发动机的声音低沉、稳定。船尾留下的航迹在清晨的光线中像一条白色的缎带。
他们出发了。
三
在他们出发后大约四个小时,斐济纳维蒂港的码头管理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在查阅出港记录。
他没有穿制服,没有表明身份。他只是出示了一张证件——码头的管理人员看了一眼,就把记录册推给了他。
男人翻到了"塔拉号"的记录。登记乘客:四人(含船长)。目的地:填的是"考察巡航"——在远洋船只中常见的模糊表述。
他把船名、乘客人数、出港时间和大致航向抄了下来。然后他走到码头尽头,拿出手机——不是他的个人手机,是一部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他们出发了。"他说。
"航向?"
"东南偏南。大概——"他看了一眼天空,"朝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跟踪。"
通话结束。
男人把卫星电话收进口袋,站在码头尽头,看着"塔拉号"消失的方向。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了——航迹早已消失在水面的自我修复中。
他在这个太平洋岛国生活了很多年。他看过无数条船出港。但没有一条船让他产生过这种说不清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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