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可闻,连那几个押送周裕的府兵都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抓过不少贪官,但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能把属官的罪行查得这般细致入微。
他人却不知,贺昭然这些时日日日微服私访去民间打探消息,耗费了多少精力。
念完最后一条,贺昭然合上册子,抬起眼睛看着周裕。
他的目光冷而沉,掷地有声道:“周裕,这些罪状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你要看,到了府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带走。”
周裕被两个府兵反剪双手拖出门外时,忽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扭过头死死瞪着贺昭然,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你!你装纨绔!你骗我!你从第一天来就在演戏!”
贺昭然站在签押房门口,目送他被府兵押上囚车。
他没有回答周裕的话,只是整了整官袍的袖口,转身对旁边的县衙书吏们说:“明日一早开堂,把周裕的同党,一并审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县衙,朝县衙后院的官舍走去。
签押房里一片死寂。
几个书吏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个年纪轻的衙役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老天,贺县令原来全是装的”。
旁边一个老书吏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手都在发抖。
他帮周裕做过假账,虽然是被逼的,可那账册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
方才贺昭然念罪状时他站在角落里,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口上。
“咱们之前还想着给他使绊子,”另一个衙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幸亏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位老衙役道:“这位贺县令看着年轻,心思深得很,能忍这么久才收网,不是一般人。往后都老实点吧,把从前那些小心思全收起来,好好当差,能不被追责就烧高香了。”
暮色已经落下来了,院子里那丛瘦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正屋里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烛光。
贺昭然推开房门,虞灵春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光是看着那个笑,他便觉连日奔波积攒的酸痛、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疲惫,全都消散了大半。
贺昭然大步走到桌边,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转身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他双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胸前,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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