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还在逞强,“就是……就是被那山匪划了一下。”
贺昭然低头看了看那道“划了一下”,心里沉了一下。
这不是简单的皮外伤,刀口太深了,伤及了皮下的血管和筋膜,若不及时处理,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
就算保住了,这么深的伤口,很容易起高热。
贺昭然不懂得什么是细菌感染,但他知晓,一旦受伤之后高热,很容易死人。
战场上都是如此。
他想起了虞灵春。
“把赵三扶到担架上,小心别碰着他的胳膊。”贺昭然站起来,对旁边的差役吩咐道,“送回县城,马上。”
傍晚时分,虞灵春正在医馆里给青艾讲解一份药材的炮制方法,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两个差役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急匆匆地跑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右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被血浸透的布条,血还在往下滴,一路从县衙门口滴到医馆里,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线。
贺昭然跟在他们后面大步走进来,官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山匪的。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干裂发白,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语气急促道:“春娘,赵三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在山上我先给他包扎了一下,但伤口太深了,我止不住血。”
虞灵春没有多问,快步走过去,让差役把赵三抬到里间的诊床上,又让白芷等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纱布和器械,再铺一个简陋的无菌室出来。
青艾不用她吩咐,已经跑去药室把消毒用的烧酒、止血钳、缝合针和羊肠线全都拿了出来,在诊床旁边的桌上一字排开。
她解开赵三手臂上那些临时包扎的布条。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外伤,看到那道伤口的瞬间,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
刀口从肘弯斜斜地划下来,几乎贯穿了整个前臂,皮肉翻卷,筋膜暴露,有几处甚至能看见底下的骨头。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组织坏死的迹象。
再晚几个时辰,这条胳膊就真的保不住了。
“青艾,准备清创。”虞灵春的声音沉静而笃定,“白术,去熬一碗麻沸汤,浓一些。忍冬,打一盆烧酒来。辛夷,把止血钳和缝合针都泡进烧酒里,快。”
四个女孩各自领命,动作利落,没有一个人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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