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九十九响落定的时候，天衍宗问心副台前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不是昨儿那种带点看热闹的窃窃私语，而是真正的、沉甸甸的公审气场——执法堂十二长老列坐高台，掌门亲临中位，连平日半年不露面的藏经阁老阁主都拄着拐来了。柳文澜被冰绫余痕锁着神识，立在台中，脸色灰败，却还梗着脖子把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我乃为宗门体统除害”的硬骨头模样。
巴宝贝抱着铜锣站在清虚峰队列最边角，没再敲，也没蹦迪。
灵珠子蹲她肩头，小声叭叭：“今儿不许整活了啊，再一唱《小苹果》长老们真要给你记‘扰乱公审’了。”
“懂懂懂。”她把铜锣往背后一藏，只露一双亮眼睛从人群缝里盯住高台，“今天不唱，今天看账本自己开口。”
林风眠把那叠货单、魔界回单、血河坊批号拓印、柳文澜半年灵石流向册子一一样样摊在高台案上，语速不快不慢，笑意全收，活像在丹峰给一群新弟子讲“如何识别劣质丹药渠道”：
“诸位长老，晚辈不喊冤、不构陷，只走三行数。
第一行，血河坊南疆总坊回单，批号‘噬神朱砂·癸卯秋’，签收灵石尾号与柳副堂主私账尾号三位全同；
第二行，剑窟梦貘香残痕经苏师姐冰灵力封存，与柳副堂主袖中余香神识波动一致，非外人所留；
第三行——也是最有意思的，”他指尖轻轻一点案上一份留影玉简，“昨日在巡守堂前，柳副堂主亲口言‘道心有瑕之人’，未卜先知般把聂师兄钉成‘通魔者’，可彼时阵图重查的指令才刚下半个时辰，除在座诸位与清虚峰几人外，旁人根本不知阵图已疑有假。这‘提前定性’的嘴，比货单还快。”
高台上静了一瞬。
执法长老皱眉翻完玉简留影，抬眼盯柳文澜：“文澜，你既言为体统除害，何以在掌门未宣结论前，便已一口咬定聂海龙通魔？这‘提前之论’，你作何解？”
柳文澜喉结一滚，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那聂海龙本就道心破碎！天生近魔之相，全宗皆知！我不过是说破实话！这帮人拿货单、拿冰绫、拿那小师妹铜锣唱曲儿来构陷我，不过是因为他是我‘早想扳倒的人’——你们护他，本就是党同伐异！”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巴宝贝在角落里轻轻“啧”了一声，没出声，只在心里给灵珠子递了句：看，又来了，把“我弟剑路浮滑”升级成“全宗都瞎，就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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