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消失在巷口拐角的时候，梧桐树影正好从地面挪开，像一把被人合拢的伞。陆江流站在那片刚刚失去了阴凉的砖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手里的铜钥匙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我帮你找药。你帮我救我妈。”林小禾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条已经写好的注释，“我替你做决定了。你不会怪我吧？”
陆江流转头看她。她把罐子稳稳地抱在怀里，姿势像抱着一台刚拆封的服务器——小心、专注、不敢晃。她的白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层偏金的银色，末端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像一根正在被缓慢读取的信号线。
“你答应之前，至少应该先问一下B区钥匙在哪。”陆江流把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一眼，“我们手里这把是开C区的。B区要另一把。你知道另一把钥匙在哪吗？”
“不知道。”林小禾理直气壮，“但她说得对。顺序是先走C区，再走B区。我们手里已经有C区的钥匙了，走到那扇门面前再说。如果走到门口发现进不去，再想办法撬锁。”
“你这种‘先跑到目的地再考虑有没有票’的风格，是跟谁学的？”
“跟你。”
陆江流张了张嘴，没反驳。因为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在桐城地下三层的密室门口，他隔着玻璃摸那颗珠子之前，原话是“如果不碰，我们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姑娘记性太好了，而且专挑他最疯的那几句话复刻。
简俭从后面走上来，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右腿的旧伤在午后的凉风里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僵了。他走到陆江流身侧，把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已经画了一个简易的架构图：左边写着“C区”，右边写着“B区”，中间用虚线连着，虚线上画了一个问号。
“陈雪说‘我哥不知道我跟你们说了这些’。这句话有两种解读。”简俭的手指在“B区”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第一种——她确实在瞒着韩省做交易。第二种——她在用‘瞒着’这个说法，让你们觉得她站在你们这边，从而降低你们的警惕。”
陆江流把铜钥匙收进口袋，重新摸了摸钥匙柄上“衡”字的刻痕。“她没必要降低我们的警惕。她坐在轮椅上，手边没有任何武器，巷口没有埋伏的人。她要是想设陷阱，不会选一个需要自己推轮椅才能离开的通道。”
“那你觉得她是真的在瞒着韩省？”
“我觉得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陆江流转身往厂房的方向走，林小禾抱着罐子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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