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
“清干净了吗?”
“还剩一点。”
“没事。”
“压下去就行。”
压下去。
三个字。
轻描淡写。
下一秒。
男人整个身体猛地绷直!
轰——!
一股东西。
进来了。
一团已经被无数东西揉烂、缝过、染黑的命。
它太大,太杂,也太脏。
像把几十个人死前最后一口气。
几十段不属于自己的寿数。
几十张完全不同的脸。
全部揉成一团。
硬生生塞进这具只剩空壳的身体里。
陈不凡眼前炸开无数碎片。
火。
血。
尸体。
女人的哭声。
画面猛地一闪。
青石长街。
纸灯笼。
穿长衫的人群从雨里走过。
江面翻涌。
巨大的木制风帆迎风鼓起。
粗麻绳绷得笔直。
甲板。
黑海。
画面又碎。
长辫。
马褂。
朱漆大门。
煤油灯。
黑烟滚滚的轮船。
枪声。
军靴。
铁轨。
炮火。
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像碎玻璃一样。
疯狂撞进这具身体。
还有无数名字。
早已经分不清哪些属于“陆长生”,哪些属于那些被他夺舍的人。
刚出现。
就消失。
这些东西根本不属于这具身体。
却像一群活物。
疯狂往里钻。
骨头在响。
经脉在抽。
心脏一下一下剧烈跳动。
原本已经濒死的身体竟重新有了力气。
咔。
一根手指。
动了。
地上的男人或者说那具身体。
缓缓睁开眼睛。
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里面还有恐惧,哀求,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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