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那就是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站在梅树下把花削了一地的姑娘,那个在擂台上被山风吹着衣摆的天下第一,那个只隔着人群远远望过一眼的人——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
这些年他每每闭眼,就看见十四岁那年的自己坐在轮椅上,在满地的梅花瓣中间,目送那道月白的身影替他拢住氅衣,阻断风雪,而后转过回廊、消失不见……他被困在这具病弱躯壳里的心,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动过,却自那一刻开始往外长根,然后便常是草木蔓发的季节,那些根细细的,软软的,隔着重重山和水,一点一点地朝着蜀中的方向探过去。
直到今日,终于,命运准许他和她再次相见。
尽管她不记得。
“……住可以,西厢最里面那间,但有规矩。
第一,酒钱照付。第二,不许动我的东西。第三,不许半夜偷看我的后院。”
“娘子,就我这身子骨,”
成功登堂入室,沈药之指了指自己的腿,难得讲了个冷笑话。
“真要半夜爬起来偷看什么,怕还没走到后院就得让你抬回去。”
胡为霜并不觉得好笑,正事已毕,她反应过来皱了皱眉:
“你管谁叫娘子?”
沈药之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称呼有什么不妥,嘴角那抹笑却没收,反而更深了一点:“叫老板娘显得生分,叫姑娘又不太合适,我看镇上那些铺子的老板娘——”
“那你应该叫胡掌柜。”胡为霜打断他,划清界限道,“我姓胡,行三,你可以叫我老板娘,或者胡三娘,再叫一句娘子,你今晚就睡院门口那棵槐树底下去。”
沈药之顺着她的话回想着来时路,那棵槐树倒是枝繁叶茂的,不过难免蚁虫泛滥……只见他的表情在“识相闭嘴”和“再试探一句”之间极其微妙地游移了一瞬,最终选择了前者。
“三娘。”
他温顺地点了点头,叫得规规矩矩的,然后顿了一下,又开口:“那三娘也别叫我沈公子了。”
“怎么?”
“听着太生分。”
沈药之靠在轮椅里。
“我已经住进来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公子来公子去地叫了,听着像一般打尖的住店的过路客。”
“那叫什么?沈少爷?沈小爷?沈大公子?”
沈药之眼底的笑意先是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漾开成一种忍俊不禁的模样,语气却不乏纵容地:“就叫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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