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皮,再到院里那棵梨树。
晨光刚刚爬上树梢,将每一片叶子都染成了半透明的青色,梨树下那个小小的土堆还在,周远就睡在那里。
“烧了吧。”她说。
没人反对。
胡为霜于是转身走进堂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往柜台上一搁。台面上早被她泼了一碗烧酒,火舌舔上柜台时先迟疑了一瞬,然后就疯了似的窜起来,沿着木质的桌腿、椅脚、檐柱一路攀爬……浓烟从窗缝里挤出来,裹着酒气、木香和灶台积年的油垢味,混在一起成了呛人的灰白色。
院门外,四人神色各异。
路昭站在枣红马旁边,看着从那扇门里透出来的火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沈药之骑在马上,面色苍白,盘玩的动作停了下来,药珠被他轻轻缠在腕间。
方絮坐在最外侧的马背上,刀横在鞍前,目光扫过院墙四周——灶台到院墙之间有一道土坯隔火墙,是胡为霜当初修缮酒铺时特意加上的,火势不会蔓延到邻家。
火光映在胡为霜脸上,把她半侧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她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房梁发出一声闷响,轰然塌下一角。
梨树依旧站在院子角落里,离火势最远,风把热浪往东边推,火舌堪堪燎到靠近树根那一侧的竹篱,又缩了回去。
几片青白色的花瓣被热气蒸得卷了边,从枝头落下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烧焦的门槛上,树下那个压着青石的土堆安然无恙——火烧不到那里。
胡为霜翻身上了青驴,斗笠往下一压,笠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握缰绳的手。
“走了。”
闻言,路昭翻身上马,沈药之拉了拉缰绳,方絮在最末扫了最后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脚跟一磕马腹,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四骑依次行进,有房梁落地的声音隔着半里地传过来,沉闷而遥远。
青驴的步子稳当,走在并行的三匹马中间。
胡为霜垂着眼,一只手按在衣襟上,那里头是胡青书的牌位,被体温焐得温热。
行到路中一段明显的弯道口时,路昭忽然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嘟囔道:“好像有狗叫?”
“王婶家的,”
胡为霜说,依旧没有回头。
“别停,走吧。”
狗叫声隔着一整座山传过来,忽远忽近,宛如一句叮嘱,又像是一句保重。
出镇口的坡处,火势大概已经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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