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
于是他下令前进,离匈奴阵地不过二里,又让部下解鞍下马,匈奴人果然疑心有伏兵,不敢进攻,连夜撤走。”
沈药之垂眸。
“百骑对数千骑,不退反进,方指挥使觉得,李广凭的又是什么?”
方絮知道,这话是在问他——你不是李广,我也不是你那三十六人,你想走在最前面探路,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凭的是什么?
“凭他算准了匈奴人的心思。”方絮答道。
“就这些?”
“还有一点,李广让部下解鞍下马,是同时把命交到了部下手里,部下间若有一个怕的,翻身上马想逃,计策立破。”
方絮的目光扫过沈药之,又扫过前面的路昭和胡为霜,
“他把命交给手下,手下也把命交给他。”
他勒住马,转头直视沈药之,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前人可效者多矣,我何必做李广?李广有胆有识却难逃功败垂成,最后迷道自刎,百骑也未能尽归。
二者之中我宁愿做班超,至少那三十六人,一个不少。”
马蹄声在雨雾中一下一下地响着,路昭在前头跟胡为霜说什么,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不真切。
沈药之忽然笑了。
“方指挥使,”他说。
“嗯。”
“你方才说,剑门虽险,守关的人若可信,便不足惧。”
沈药之勒了勒缰绳,让青骢马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与方絮拉开一丈的距离,
“那你觉得,你守的是剑门,还是楼兰?”
方絮也笑了,笑里难得带上了一股意气,也就在此时,沈药之才猝然发现,这位旁人敬重仰仗的、习惯总领全局的指挥使大人,至今也还不到而立,正值当打之年。
“都不是,我守的是归期。”
说罢,方絮催马往前走去,神色间散出熟悉的气势,一往直前,风雨无阻。
沈药之看着他的背影,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归期,是让每个人都回家的意思吗?
路昭在前面等了半天,见方絮终于催马过来了,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你们俩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聊了一路,什么班超李广的——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不是。”方絮说。
“那是在说什么?”
方絮没有回答,剩下沈药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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