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一口密不透风的黑棺。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片天空被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彻底捂死。连平日里聒噪不休的晚风,今夜也彻底销声匿迹,天地间沉落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静得离谱,静得可怕。
我站在老旧村落的土路上,四周的树木早被夜色揉成了狰狞的鬼影。光秃秃的枝桠扭曲、伸张,像无数只干枯惨白的鬼爪,死死抓向暗沉的天幕,又微微垂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拂过人的脖颈。路边的荒草半人高,黑压压匍匐在地上,层层叠叠的暗影里,像是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一动不动,却寒意森森。
空气是冰的,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土腥味。呼吸的每一口气息,都凉得直钻肺腑,顺着骨头缝往外渗冷意,浑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手臂,挥之不去。
周遭太静了。
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沉重、慌乱,在空旷的黑夜里无限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我的后背,跟着我的节奏一同呼吸。
路边废弃的老屋黑黢黢伫立着,断墙残垣在夜色里勾勒出歪斜扭曲的轮廓,破败的木窗框空洞洞的,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无声地张开,静待路过的生灵。老屋角落的蛛网结了厚厚一层灰,在漆黑中若隐若现,缠绕着细碎的枯枝,透着死气沉沉的荒芜。
忽然,一阵极轻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细碎、拖沓,像是鞋底蹭着湿土的声音,极慢,极轻,若有若无地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我浑身瞬间僵死,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四肢百骸的温度一瞬散尽。
我不敢回头。
心底最本能的恐惧疯狂翻涌,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麻得发疼,像是有冰冷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后脑勺。我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路,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的黑暗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翻涌,一点点朝我逼近、包裹。
这夜里没有活物。
从进村开始,听不到一声虫叫,听不到一声鸟鸣,连草丛里最细微的响动都彻底断绝。这片死寂里,唯独多出了那道跟着我的脚步声。
它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拖沓、沉闷,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我心跳的间隙里。
晚风不知何时卷了一丝过来,不暖,反而刺骨冰凉。路旁荒草齐齐低伏,发出一片沙沙的轻响,不像风吹草动,更像是无数东西伏在草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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