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诡异感像一层湿冷的苔藓,从我的脚踝开始往上爬,贴着皮肤钻进每一个毛孔。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不是恐惧带来的僵硬,是有东西在往下拽。我低头,看见那些浸湿的纸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满了我的鞋面,正沿着裤管往上蠕动,边缘泛着暗红的水光。
棺材缝里的那根手指还在勾,动作不紧不慢,指节弯曲的弧度让我想起蜘蛛的步足。它勾一下,我身上的纸钱就蠕动一寸;再勾一下,巷子两侧的墙壁就朝我收拢一分。青砖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聚成一股细流,绕开棺材,笔直地朝我脚边流过来。
我没有闻到腐烂的气味。那水是甜的,甜得发腻,像熬化了的红糖。
这时我听见了歌声。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在哼。那调子很熟悉,是我小时候外婆哄我睡觉时唱的歌谣,但我早该忘了的。歌词断在中间,只有一句反复:“月亮底下抬棺材,抬到天黑不回来。”
我的右手忽然自己抬了起来。我没有动它,它就那么举到半空,五指张开,然后朝着棺材的方向慢慢弯曲——它在替我做那个勾手的动作。我的手指勾一下,棺材盖就滑开一截;勾两下,露出半张脸。那张脸蜡白,五官模糊,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纸人。但它的嘴唇是红的,鲜艳欲滴。
它笑了。嘴唇不动,但面部的皮肤皱起来,皱出笑容的纹路。然后它用我的声音说:“过来,坐我的位置。”
我的脚向前迈了一步。纸钱已经爬到我的膝盖了,那些暗红的印迹正在渗进我的牛仔裤布料里,留下一块一块褐色的斑。我拼命想停,但第二只脚又迈了出去。巷子尽头的光越来越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慢慢合拢。
八个抬棺人不知何时又站回了棺材旁。他们依然垂着头,黑纱纹丝不动。可他们的手一齐伸了出来,朝我摊开,掌心向上,像在等着接住什么。那口棺材里空空荡荡——那张蜡白的脸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凹槽,人形的,刚好容下一个人躺进去。
他们是要我躺进去。
我的第三只脚迈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蒲扇落地的脆响。那个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巷口,颤巍巍地朝我扔过来一个东西——是一枚铜钱,用红线穿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我脚前。
铜钱落地的那一瞬,所有纸钱同时碎成粉末。我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还在朝棺材勾着,指节已经发青了。
老头喊了一句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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