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一样朝手腕爬去。
井中帝王
苏沉璧入宫那日,钦天监说天有异象,荧惑守心,主帝星晦暗。
凤辇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一口封着黄符的枯井,井口渗出黑气。
旁人皆无所觉,唯她看得真切。
当夜,一个锦衣染血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她榻前,满身水汽,低声道:
“朕才是真正的皇帝。龙椅上那个,是假的。”
建昭三年,秋。
我入宫那日,天阴得厉害。钦天监的人跪在丹墀下,说昨夜荧惑守心,主帝星晦暗,恐有小人窃据龙庭。我坐在花轿里,听外头窃窃私语,倾世公主八字极硬。
我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半枚玉玦。那是离府前,母亲留给我最后一件东西。她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沉璧,宫里那地方,吃人。你这条命,是为娘用命换来的,别轻易糟蹋了。”
我那时不懂。直到凤辇拐入宫道,经过御花园东南角时,一股浓烈的阴寒之气突然从脚底蹿上来。我掀起帘子一角,看见一座枯井,井口被十二道黄符交叉封住,像给一张嘴打上了封条。奇怪的是,那些符纸都已发黑,边缘卷曲焦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炙烤过。
更奇怪的是,满宫的人,从扛轿的太监到引路的女官,没有一个人往那口井的方向多看一眼。仿佛那井根本不存在。
只有我看见了。
因为只有我生着一双能看阴邪之物的眼睛。这事除了死去的母亲,无人知晓。
,一处离主殿极偏远的宫室。宫人说,这是陛下亲自挑的地方,喜静。我谢了恩,打发了人,独自坐在窗前擦那半枚玉玦。窗外夜色浓稠,秋虫都不叫一声。
风忽然停了。
满室烛火齐齐一暗,又猛地蹿高,光焰笔直如刀。我后颈一凉,闻到一股极淡的水汽,像是深井底部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水腥。
有人在我身后。
我攥紧玉玦,慢慢转头。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锦衣玉冠,却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地砖上,无声无息。他的衣袍是正宗的明黄,绣着五爪金龙,可那些金线都黯淡发乌,像被脏水泡过很久。
我差点叫出声,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他盯着我,目光清亮得不像活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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