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生长在崖底。
奈河桥很好找。
那是一座又高又窄的石桥,横跨在一条黑沉沉的大河上。河水无声地流淌着,水面上漂着点点微光,像是无数颗被碾碎的星星。
桥的一头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尽头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摆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每个鬼走到她面前,就接过一碗汤,仰头喝下,然后走上另一条路,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孟婆汤。
我在队伍的旁边走过去,没有排队。孟婆抬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幻影消失了。
黄泉路的尽头是忘川河。
忘川河比奈河桥下的那条河更宽,更黑,更深。河面上漂着无数盏河灯,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不愿意忘记前尘往事的鬼魂。他们把自己的记忆寄托在河灯里,让河水带着它们流向远方。
沿着忘川河逆流而上,河水越来越窄,越来越湍急。两岸的彼岸花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枯草。气温越来越低,冷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我走了三天三夜。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和无休无止的寒冷。我的双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裙子被河边的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终于,在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我已经分不清了——我看见了一座崖。
寒冰崖。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悬崖,从地底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崖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冰层中封着无数扭曲的鬼影,那是曾经试图攀爬悬崖的寻花者,被永远冻在了这里。
而崖底,在层层冰晶的包裹之中,我看见了一朵花。
幽蓝色的花瓣,如冰晶般透明,花蕊散发着淡淡的寒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它生长在崖壁最深处,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着,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
极寒之花。
我找到了。
我走到崖壁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层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冻得我几乎失去了意识。我咬着牙,用力砸向冰层。
一拳,两拳,三拳。
冰层纹丝不动。
我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珠。
“没用的。”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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