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望不到边的灰银海洋,十几息之后就缩成了一团暗色的斑块。
河流成了细线,山脊成了褶皱,整片大陆化作一张慢慢展卷的巨幅地图,在云层与天光的交错下一寸一寸铺开。
付丘的脊骨在日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色,龙头前方,云如白练般被劈成两半。
塞里维拉还趴在牙根处,整个人被风吹得几乎贴在了骨壁上。
她怔怔地看着外面。
看那离得越来越远的大地,看那越来越亮的天光,看她们像一柄灰白色的利刃,正刺向一片从未到过的天空。
巫尧还挂在牙上,发丝早被风扯得乱七八糟,两件法袍的衣摆像旗子一样在风里抽打。
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到了吗——”她在快乐地大喊。
塞里维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睁大眼睛,看付丘的骨翼切进云层,划开两道干净的白痕,被裁开的云从骨翼两侧翻卷着向后退去,转眼就被抛在了身后。
付丘越飞越高。
这里的风元素像一群兴奋过头的孩子,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巫尧的皮肤乱转,往她衣摆里钻,在她指缝间打旋。
云层里缄默漂泊的雷元素正随着付丘的攀升轻轻震颤,仿佛随时会被一道意念点燃,撕开整片天空。
巫尧低头往下看。
她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过这个世界。
从前在游戏里不是没有骑过飞行坐骑,但此刻整个人趴在付丘的齿间,被它带着一寸寸拔高,她才知道真正的飞行是另一回事。
付丘每一根骨头都在风里震颤,那本该与天空永不相交的地脉力量,正托着她们穿透云层,一路向上,把她们送往最高远的天空。
巫尧脑子一热,松开了手。
耳边炸开一道风声。
她像一颗流星,朝着大地急速下坠。
云层擦着她的脸,大地在她的视野里不断翻转,风在耳边拉出尖锐的长响。
爽!
比过山车爽一百倍!
巫尧张开四肢,想把整片天空都抱进怀里。
风元素从高空压下来,追着她的速度,一遍遍地推她,催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巫尧被它们拱得心头发痒,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速下坠的风瞬间灌满了她的嘴,把所有笑声都噎回了嗓子里。
“巫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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