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林子,吹得枝叶哗哗作响。
周莽在前头走,裴照月落后半步,怀里那封信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她一路都沉不住气。
“周莽。”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有人私通北狄,要让暗桩入冬之前,劫掠凉州以北的军寨粮道。”
她快走两步,绕到他侧前,盯着他的侧脸。
“这是通敌卖国的泼天大案!你看了信,不怒不惊,反倒笑,还说有落脚的地方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莽脚下没停,反问了一句:
“你说,粮要是真被劫了,会是什么后果?”
“凉州以北,军寨粮道,大雪封山,北境五万边军……肯定是要断粮的。”
“断粮三个月,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
周莽淡淡道。
“人吃马嚼,一天就是一座山。五万张嘴巴断了顿,先是抢民粮,再是哗变,最后……”
他抬眼,望向北边黑沉沉的天际。
“北狄的铁骑踏进来的时候,连堵他们的人都没有。”
“这封信,不是一封信。”
周莽拍了拍胸口。
“是五万条人命,是北境三州十八府,是边关几百里防线。”
“所以我打算去找镇北大将军。”
“把这个,亲手递到他面前。”
裴照月脚步一顿。
“然后……要个落脚的地方?”
“对。”
周莽说得理直气壮。
“我送他一桩泼天大功,他赏我一块容身之地。”
“这买卖,他赚。”
“可是……”
裴照月咬了咬唇。
“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杀官的在逃差役,带着一帮流放犯妇。”
“镇北大将军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怕是连辕门都挨不到,就先让守门的剁了!这……这能成吗?”
周莽瞥她一眼,笑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
二里地,说远不远。
但整个林子越来越黑,四下静得只剩虫鸣。
裴照月跟在后头,越走越沉不住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们……会在吗?”
要知道一群无人看守的流放犯妇,天塌下来各自飞,才是常理。
周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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