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意。
他用惯了另一种东西。
那个世界里,枪膛一压,弹匣一插,三十发子弹泼水一样泼出去。
打空了,拇指一按一抽一推,一息之内火力续上,从头到尾,枪口几乎不凉。
现在呢?
十矢放尽,就得捏着弩箭,一支,一支,再一支,往槽里喂。
“火力不足啊……”
周莽低声嘀咕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这是病。
那个世界带过来的病,刻在骨头缝里,治不好,只能惯着。
他铺开一张麻纸,提笔蘸墨。
上弦的机括,改。
加一组省力绞轮,配一根可拆的摇柄。
摇柄一转,绞轮咬弦,往后便是小翠那样没多少力气的姑娘,数息之间也能把弦挂得满满当当。
箭仓,重做。
做成扁长的匣子,一匣十矢,匣底压簧,放一支,簧片顶上顶一支。
最关键的,是匣子得能整个卸下来。
打空了,拇指一顶,空匣脱落,反手一插,满匣入位。
前后,不过一息。
更关键的是,他在弩机上方设计了一个木匣,里头能并排插十支弩箭,每射一箭,箭匣内的弹簧木片就会将下一支箭推入箭槽。
周莽画完最后一笔,把图纸举起来,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端详了半晌。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十箭连发,换箭匣只需三息,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要是让那个世界的军械师瞧见……”
他摇摇头,把图纸压平,眼底的光却压不住。
“非得骂我是疯子不可。”
骂就骂吧。疯子配疯弩,正好。
“周大哥!“
门外传来沈青梧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欢喜。
周莽回头,就见沈青梧抱着一摞材料跨进门来。她今儿穿了件淡青色的襦裙,腰间束着细带,将那截腰肢勒得盈盈不堪一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胸前那两团饱满轻轻颤动,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你要的柘木和牛筋,我都找来了。“沈青梧将材料放在工作台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一缕碎发粘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艳,“还有铁匠铺新打的铁片,说是按你的要求锻的。“
周莽拿起一块铁片,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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