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簧片弯出一道漂亮的弧。
“看见没有?就这力道。再试一次。”
小翠低着头,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试什么呀……
公子你的心跳,隔着衣裳,一下一下,全撞在我背上了……
“阿禾,该你了。刨桑木,手要这么放……”
阿禾刚凑过去,就被他从身后整个圈进了怀里,两只手把着她的两只手,顺着木料一推,一拉。
刨花卷着木香,卷卷地飞。
阿禾只觉得后背贴着一堵滚烫的墙,推是他在推,拉是他在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刨着刨着,腿一软,整个人的分量全靠进了周莽怀里。
“专心。”
周莽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这一声比什么都坏事。
阿禾“呜”了一声,刨子差点啃进自己手指,慌忙站直,脸颊烫得能烙饼,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嘀咕,再刨歪一点,他是不是还会再教一遍……
裴照月在旁边看得眼热,抓起一根铜条就凑过来,往案上一拍。
“周大哥!这个绞轮的孔,我不会打!”
周莽过来一看。
“握錾的手太低,腕子悬着,打十个歪九个。”
他绕到她身后,俯身,手把手地替她调。
裴照月是使刀的人,满手薄茧,寻常时候刀架脖子上眼皮都不眨。
可被那只温热的手掌一包,她背上那层薄汗唰地就下来了,脊背绷得笔直,心跳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周大哥的手……比刀柄烫。
“稳住。打。”
她咬着牙,一錾下去。
孔,打得周正。
“打得不错。”
周莽夸了一句。
裴照月低头盯着那个孔,耳根通红,心里却甜丝丝地冒着泡,她练刀三年,教头夸她的时候,都没这么甜过。
小莲在旁边看得直咬手帕,终于忍不住凑上来,软软地扯了扯周莽的袖子。
“公子,我、我也有不会的……”
“你哪儿不会?”
“哪儿都不会。”
小莲答得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
满屋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笑开。
满工房里,锯子声、刨木声、铜条敲击声,混着几声压不住的轻喘,和口是心非的“我自己来”,一直闹到日头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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