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前后,巷里的人多了起来。针线铺的学徒、送布的伙计、赶去西门的脚商,有人坐下,有人只问一句便走。
豆腐饭五文不贵,分量也足。问题是两张长凳只能坐六个人。一个脚商端着碗站了片刻,嫌不方便,放下钱又拿了回去。
“我用自己碗,能带走吗?”另一个人问。
“能。”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带豁口的陶碗。陆穗和给他盛满,省下一只洗碗的工夫。
桃枝立刻在木板下面补了一行:自带碗能走。
字写得小,那个“走”又像“定”。
周衡看了一眼,没让她重写。
临近午时,阿满来拉河堤饭。三十份少一份都不行,陆穗和只得把前锅交给陈桂婆,自己核肉、封桶。
偏在这时,铺里一下进来七个人。
桃枝收钱收得快,盛饭却不稳。第一碗豆腐多,第二碗汤少,第三碗刚端出去,客人便问为何隔壁的饭比自己的满。
“锅里盛出来都有高有低。”桃枝说。
“钱倒是一样多。”
陆穗和听见,放下绑了一半的麻绳,回来把三只碗并在一起补齐。
阿满在后门催:“再不走,工头该拿我的工钱补时辰了。”
“马上。”
她转身时碰到灶边的铁把,手指一缩,碗里的汤泼出少许。
周衡从门边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按进水盆。
凉水没过指尖,陆穗和才觉得烫得厉害。
“松手,后头还等着。”
“再泡一会儿。”
“饭迟了要扣钱。”
“治手也要花钱。”
“没起泡,不用药。”
周衡低头看着她发红的指节:“昨日是谁说,手坏了还得另雇人?”
陆穗和抬眼看他。
桃枝抱着七只空碗站在旁边:“我不想催,可那七个人都看着锅。”
陆穗和把手抽回来:“我没事。先去盛饭。”
周衡拿了一块干净湿布给她裹上,自己去封河堤饭桶。契上的三十份、两根绳、交付纸,他都核过一遍才让阿满走。
陆穗和回到前锅,动作慢了一些。周衡没再坐回门边,站在她右手旁替她递碗。
“你会盛一样多?”
“不会。”
“那你站这里做什么?”
“递碗。”
他说到做到,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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