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嚷,只把三文小碗和自己的饭摆到一处。
两碗都浇了肉汁,都有豆腐和萝卜。七文那碗大些,肉末却散进汤里,一眼看过去,确实差得不多。
桃枝先开口:“您的饭多。”
“我不是来买一碗更大的豆腐。”
这话不算找茬。
陆穗和把那只七文碗端回来:“是我盛得不对。给您换一碗。”
男人道:“吃过两口了。”
“错在我,不在碗。”
她没有把原饭倒回锅,只另盛半份杂米,夹两块豆腐,再从肉盆底下舀起一勺。肉末沾着汁不显眼,她便把明日预备用的两片肉切成小块,煸过后铺在豆腐旁边。
新碗端出去,三文与七文的差别总算不必靠解释。
男人看了一会儿:“这才像七文。”
他补了一句:“方才那碗我也吃了,该添多少钱?”
“不用。旧碗您若吃得下便吃,吃不下我留作自家饭。”
男人把两只碗都拉到面前:“能吃下。”
桃枝小声道:“他胃口倒没受委屈。”
陆穗和回到灶边,把盛肉的勺换小,又将肉块单独放进一只浅碟。七文饭先放豆腐,再添一平勺肉末,最后摆两块煸肉。肉不算多,至少客人知道多出的四文去了哪里。
周衡拿炭在木板背面添了三个记号。
小碗画一个圈,大碗画两个圈,七文饭画一个方框。客人付钱后,桃枝就在小木片上照着画,递到灶边。
“我会喊价。”桃枝说。
“方才人一多,你把五文喊成了七文。”
“我后来改了。”
“饭已经盛出去了。”
“那碗又没端走。”
周衡把三块木片放到她手里:“你若不用,方才换掉的那碗从你的工钱里扣。”
桃枝立刻把木片按顺序排好:“方框是七文。谁也别想从我手里端错。”
针线铺的妇人看见木片,捏起一个圆圈:“吃饭还要领牌?”
“怕我喊错。”桃枝说。
“昨日是谁说手盛一百碗便能记住?”
“手记得住,嘴偶尔有自己的主意。”
妇人把圆片递到灶边:“那我要不放葱的小碗。这个也记得住?”
周衡没看墙上的字,先把没撒葱的那半锅往前推了推。
妇人笑道:“行。你家这账房不只认钱,还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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