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在林宇家坐了三个小时。
前半小时基本都是他在问问题,语气客气得过分,每句话前面都要加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林宇一开始还挺配合,到后面听得都能背下这句台词了。班纳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很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个来做田野调查的学者——但指节泛白,攥得太紧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的共生关系,算是平等的吗?"
林宇想了想,回答之前先看了眼肩膀那块黑色皮肤。那块皮肤微鼓动了一下,像呼吸。
"大部分时候平等。"他说,"打架的时候它主导身体,因为它反应比我快,我插不上手。"
"如果你们意见不合呢?"
班纳问这句时身体前倾了几厘米。很细微,但林宇注意到了——这不是学术好奇,是在找答案。
"吵架。"毒液抢答,声音里带点理直气壮,"通常我赢。"
"不对。"林宇立刻反驳,"通常我赢,因为我掐它的巧克力配给。"
"那不算真正的赢,那叫勒索。"
"那也算赢。"
班纳看着这段拌嘴,笑出了声,眼镜都推了两次。但那笑停得很快,嘴角还挂着弧度时,眼睛里已经换了另一种东西。他端起自己带来的紫甘蓝汁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杯壁上,像是透过那层绿色液体在看别的什么。
"我问这个,是因为——"他停了一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杯口,"我和浩克的关系没这么和谐。大部分时间我在压它。但是到特定的时候,它不受控制"
他抬起眼,那目光很平静,太平静了。
"它不喜欢被压。"
林宇听出这话里带的重量——不是倾诉,是陈述事实。一个跟自己身体里的怪物对峙了十几年的人,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他没接得太快,让那几秒钟的安静替他消化。
他心里其实没什么高深见解,纯粹是这几个月跟毒液磨合出来的经验,但既然对方问了,说说也无妨。
"也许你该试试不压它。"他说,"毒液刚来的时候比现在暴力多了,动不动就想咬人头。后来我发现,只要满足它的基本需求——吃的,打架的机会,一点点自由——它就配合。你们不是控制关系,是搭伙过日子。"
毒液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得对。而且他给的巧克力质量不错。"
"质量不错跟这个话题没关系。"林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班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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