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地板上声音沉闷。走到一半他停住了,左手还搭在玄关鞋柜边缘,指节收紧了一下,木质柜面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林宇。"
"嗯?"
弗瑞没回头。他的背影在走廊那盏灯下面投出一道窄长的影子,影子末端刚好抵到林宇脚边。
"如果我死了——真死了——你就跑。离开美国。九头蛇对你的存在知道多少我不确定,但如果我不在了,没人能罩你。资产、身份、技术,全部清掉,别回头。"
这话说得挺认真。林宇听了两秒,心里没觉得多感动,反倒先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把安排后事说得跟交代下周会议议程一样平静。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镇定,是真的平静,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连语速都调过。
"你不会死。"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我不会让发工资的人死。"
弗瑞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独眼盯着林宇,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他这几个月里最接近笑的一次表情。不是觉得好笑,是某种介于无奈和确认之间的反应:确认面前这个人确实不会因为一句死亡预警就改变行为模式,确认自己选的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看走眼。
稍纵即逝,没等林宇看清楚就恢复原样。
"继续监视。"弗瑞说,拉开门,夜风重新灌进来,"所有三个人。我需要完整名单,越快越好。"
"还加点钱不。"
弗瑞的独眼盯着他,盯了足足三秒,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在这个时间点跟他掰扯预算问题。凌晨三点,站在别人家门廊上,刚听完二十年搭档要杀自己的录音,然后被要求加钱。
三秒之后他转身下了台阶,皮衣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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