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温度降得太快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把体温一点一点往外抽。
她蹲下来蜷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想避一避雨，可四面八方的水从坡上汇过来，很快就漫过了她的鞋面。
她掏出手机想求救，屏幕一亮，只剩百分之三的电量，信号格突然闪了一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哥哥柳明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救我”，然后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反应。
雨还在下，柳妍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着膝盖，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晃来晃去，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又好像是幻觉。手腕上的纱布被水泡开了，白色的布条松散地垂下来，露出底下发白泛皱的伤口。
后来的事情柳妍就记不清了，她昏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头顶是白花花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鼻。
她的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管子连着一袋药水，正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后她听见了争吵的声音。
“你们真是好样的，江灼！我妹妹跟我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才放心让她跟你们去山里露营的！结果你们为了找一个耍小性子的人，把我妹妹一个人抛在暴雨里？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她就彻底失温了！”
那个声音柳妍再熟悉不过，是她大哥柳明。他平时说话温吞吞的，跟谁都客客气气，柳妍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嗓门大得整个病房都在嗡嗡响。
江灼站在病床对面，他把夏妧护在自己身后，微侧着身子挡在她面前，下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江灼的声音也压不住了，在柳明的呵斥下他反而拔高了嗓门，“明明我也不想带她过去的，不带她去又显得她不合群，带去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还有，妧妧没有闹小脾气，是柳妍先去招惹妧妧的！”
柳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那你能解释一下，小妍的手是怎么伤的？我好好的一个妹妹交给你，从山上回来，手上缠着纱布，腿上全是磕伤，差点连命都丢了！”
“还有你！”他的目光越过江灼，落在夏妧身上，“小小年纪就学会挑拨离间、伤害别人了？江灼，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听听看，你为了保护一个孤儿，把我妹妹害成了什么样子！”
“孤儿”两个字像一枚钉子，不偏不倚扎进夏妧胸口。
夏妧一直站在江灼身后，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柳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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