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一片风里的枯叶:“大、大根少爷……”
“周婶。”刘大根拖了条板凳坐下,“你那碗安神汤,真甜。”
周婶”扑通”跪了,头磕得砰砰响:“少爷饶命!老婆子该死!老婆子不知道那是要命的玩意儿啊——二管家说,就是迷晕了送您出庄,送得远远的,老婆子寻思着,总比留在庄里被磋磨死强……”
“我老婆子就一个孙子,去年开春得的痨病,二管家赏了二两银子抓药……老婆子鬼迷心窍,老婆子不是人……”
刘大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了很久。
“药钱,从我爹那条命里扣。”他站起身,“你的命,先记账上。”
“我要是回不来,账就勾了。我若是回来了——”他顿了顿,“你孙子病好了,让他给我爹坟头那棵桃苗,浇三年水。”
周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二站,马厩。
来福正在喂马,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脸色惨白。
“别怕。”刘大根倚着门框,“我来拿样东西。”
来福哆嗦着,忽然一咬牙,从马槽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过来:“大根少爷,这个……这个我藏了半个月了。老爷子头天夜里塞给我的,说要是他出了事,就、就给您……”
布包里,是一块铜腰牌,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贞观四年,陇右道押粮队,刘诚。
刘大根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诚。他爹的名字。他头一回见着这两个字。
“大根少爷,”来福忽然”扑通”跪了,“那晚刷马……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可老爷子待我好,给我留过半年的伤药……少爷,您带我走吧,这庄子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走什么。”刘大根把他拽起来,“你走了,谁给我看着庄子?”
“留着,好好喂马。”他把腰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来福的肩,“等我下次回来,马要肥,人要精神。”
第三站,是二管家的院子。
夜里,刘奎正在灯下对账,嘴里哼着小曲,手边一壶浊酒。
一抬头,灯影里多了个人。
“二管家。”刘大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知坐了多久,“对账呢?”
“哐当——”刘奎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指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怕。”刘大根替他把椅子扶起来,“我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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