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是课间从小卖部买的。他把糖放在窗台上,跟那只三花猫玩偶摆在一起。窗外月亮很圆,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在他沉默的时候不追问的人。她只是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像一只小麻雀。她说她的狗,说她吃的零食,说她看的电视剧,说她昨天梦到了一只会跳舞的猪。她说她的双节棍是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老板笑话她“你用得动吗”,她还是买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周砚白听着,偶尔“嗯”一声。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烦。
后来他才知道,小太阳也会落。
知道那天她站在他家门口,他手机屏幕停在小鹿的聊天页面上,他哭了。他从来不哭,但那天他哭了。
再后来,他坐在精神病院天台的边缘,光着脚,穿着08号病号服。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响。他低头看着底下,所有东西都变得很小。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闪过大雨里父母的车祸现场,闪过退学那天校长办公室三个小时的沉默,闪过凌晨三点对着一只三花猫说话的自己,闪过手机相册里那个蹲在地上喂狗的女生。
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画面上。走廊,担架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认不出五官,但他认得那个耳钉,认得锁骨上那朵曼陀罗。然后画面跳了一下,变成米米站在他家门口。她耳朵上一排银钉,舌头上有一颗舌钉,锁骨下面若隐若现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她手里提着一袋青苹果,冲他笑。
那个笑他见过。
高一那年,她跑完八百米之后蹲在墙根喘不上气,吸完药站起来对着爬山虎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后来那个笑变大了,变亮了,变成了全校最吵的女生的笑。所有人都以为她没心没肺,所有人都以为她永远在笑。
只有周砚白知道,她笑之前会先甩一下头,像在甩掉什么画面。
只有周砚白知道,她在墙角的砖缝里塞过一个纸团,上面写着“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只有周砚白知道,她书包侧袋里那副双节棍的握柄上缠的防滑胶带,是她自己缠的,因为她的手太小,不缠握不住。
只有周砚白知道,她每次路过宠物店都会停下来看橱窗里的小狗,然后低头笑一下,再走。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站在天台边缘,风把眼泪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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