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只会让她难受。
她既已决定离开,必定有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而他不该成为那个动摇她的人。
傅叙安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
“姐,我先去医院照看妈妈了。”
傅其桢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
她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异样。
“雨天路上小心些。”
傅叙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涩,再没说其他。
“知道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握住门把。
“咔嗒。”
门被轻轻合上,傅其桢手中的抹布贴着木桌一点点向前挪动。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重新归于沉寂,只剩屋里灯泡微弱的嗡鸣声。
她才像终于卸下力气,慢慢停住手,却仍俯着身。
手里握着那块布巾,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直起腰,背对着门,肩膀微微绷着。
墙上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细雨淅沥,落在屋檐与石阶上,连绵得似乎没有尽头。
一滴眼泪忽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傅其桢怔怔地眨了下眼,第二滴跟着落了下来。
她胸口不住起伏,缓缓抬手按住心口,掌心下的心跳沉闷紊乱。
为什么?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些时日了。
可为什么……
想起他来还是会掉泪,还是会疼,疼得喘不过气?
傅其桢站在昏黄的灯光里,脸色苍白,长发半盘半披在肩头,身上那件浅灰细格旗袍泛着一点旧痕。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呼吸放平,仿佛相当做刚才的眼泪从未发生。
不要再想。
她转过身,准备再重新将屋子收拾一遍,饶是这几日,只要想他,她就干活。
只要想他,她就不能停的干活。
她先是拾起椅子上的毯子,视线落下时,才发现下面掩着本书,是叙安的。
傅其桢轻轻摇了摇头,将书拾了起来,大约是叙安走时忘了拿。
“咚。”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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