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弄堂早已全暗了下去。
两侧屋檐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几盏电灯零零星星地挂着,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滋啦一声,猛然亮起,又倏地黯下去,将斑驳的墙面映得忽长忽短。
更多的地方则沉在黑暗里,狭窄的巷道隐没在深浓的夜色中。
傅其桢裹了裹身上的浅色绒线衫,快步往弄堂口走着。
初春的夜风依旧带着寒意,她不由缩了下肩,手却紧紧扣着手袋,走出几步,又下意识地护紧。
手袋里,放着那对盛家的金玉镯。
晚时她刚从医院回来,才发现盛家竟还是将东西送到了弄堂。
那只锦盒被其纾搁在桌上,她只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她自知,自己不过是为了盛景作的事帮忙打听了几句消息。
但如今盛景作仍被扣在警备司令部,她也没办成什么,收盛家这样贵重的谢礼,她心里实在不安,仿佛烫手山芋。
思来想去,她根本挨不到白日,到底还是坐不住。
索性深夜去民信局找夜班伙计,将东西寄送回盛公馆。
傅其桢低头看了眼手袋,眉心微微蹙着,脚下又快了几分。
此下前方,灯光渐渐亮了些,昏黄的光晕映出弄堂口的轮廓,临街的路面宽敞些。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正驶来一辆黄包车,她立刻加快步子,朝那边扬起手。
“黄……”
“唔……!”
霎时,一只手骤然从身后伸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才吐出一字,那剩下的呼喊便被堵回喉咙。
傅其桢身体一震,眼眸倏然睁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已从身后横过,将她狠狠箍住。
猛然间,她整个人便被向后一扯,手袋撞上胯侧,提柄险些脱手。
她惊恐地睁大眼,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捂住自己口鼻的手,指甲狠狠掐进那人的手背。
“唔!唔唔……”
可那人力道却越来越大,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被堵的彻底。
是谁?
歹徒?抢劫?
还是谁?!
脑中念头乱作一团,但傅其桢只能拼命挣扎,肩膀剧烈扭动,鞋跟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离弄堂口不过几步远,只差一点,再往前一点,那片明亮的街灯便能照到她身上。
傅其桢眼底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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