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从董威身上搜出来的巡城营布防图,指着上面被朱笔圈出来的城南军器局分库对楚宁说道:“殿下瞧见没有?太后今晚先派李福安送毒汤,再派董威带三千巡城营封山,最后又让兵部左侍郎钱通领着五百神枢营过来收尾,一环扣一环,不光是为了要你的九龙监国印,越发为了明天一早让钱通名正言顺地接管京城所有的军工火器作坊!一旦神枢营的五百杆火铳和军器局落进钱通和王晋手里,咱们北境三十万大军今年冬天连半支破甲箭都别想从兵部领走!”
楚宁听得心头凛然,愈发看清了陆渊在粗犷外表下步步为营的深谋远虑:“那钱通在朝堂上装了二十年清官,连国子监那帮眼高于顶的太学生都叫他钱青天,你若没有铁打的实据就动他,明早都察院那帮言官非把皇城屋顶掀翻不可!”
“实据?他小舅子周三麻子今晚趁着夜色往骊山脚下钱通的私庄送脏银,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被赵武派去的斥候连人带车截在半山腰了!”
陆渊一笑,拎起八棱玄铁锏推门走出正厅。
台阶底下,钱通见陆渊出来,故意把手里那半个杂粮窝头举过头顶,对着身后五百名神枢营将士和二十多名随行言官痛心疾首地高声喊道:“诸位将士、诸位同年!老夫掌管兵部钱粮三年,家无隔夜之粮,每日只吃这粗粮窝头,为的就是省下每一分银子支援边疆!可陆渊这关外质子,不仅在京城住豪宅、喝花酒,今晚还敢在骊山行宫私设公堂扣押董提督!老夫今日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替太后和朝廷锁拿此贼!”
为了在五百神枢营将士面前做足清官派头,钱通还特意从袖袋里摸出半个风干的杂粮窝头啃了一口,老泪纵横地冲着迈步走出正厅的陆渊呵斥道:“陆渊!本官自中进士以来,天天啃这冷窝头度日,每一文俸禄皆捐入城南善堂,连件新官袍都舍不得换!你一介外藩质子竟敢在骊山行宫私扣董提督,还不快快跪接太后懿旨!”
陆渊拖着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铁锏棱角刮擦青石板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子。
“天天啃冷窝头度日的钱青天?”
陆渊停在台阶正中,冲着院门外拍了拍手掌:“来人,把刚才在骊山山道口截下来的贵客和马车,给钱大人推上来认认亲!”
两名北镇抚司老兵当即押着一个大拇指戴着青玉扳指、满脸麻子的锦衣恶汉走进院子,后头还推进来三辆臭气熏天的泔水马车,以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蔡婆和她十岁的小孙女小草!
蔡婆乃是原兵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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