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一只脚踏进去，眼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了公主的城堡，公主的首饰，公主的衣裙，所有的光鲜亮丽顷刻化为泡影。
水晶鞋踩着的不再是红地毯，而是满地污泥，空气不再是永恒的玫瑰花香，而是一种腐烂的，充斥灰尘的，被掩埋在臭水沟里的窒息味道。
她想，她好像明白六年后的祁宿舟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了。
祁宿舟半蹲在地上吃着饭，正跟工地几人聊着什么，突然抬头的瞬间，看到不远处的那抹身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
程霜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霜宁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晒红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泪，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她一直以为，祁宿舟赚钱应该是穿着体面的西装，手里拿着红酒，谈笑间签下上亿的单子。
所以她从来不操心，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给的钱，哪怕是穿到六年前，她也觉得他以后会有钱的。
可那钱是哪来的？
她从来没有动脑子好好想过。
是她的到来，拖累了他。
祁宿舟愣住，旁边一众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我其实不应该待在这里的。”程霜宁擦了擦眼泪，她应该回海城，回美国。
程父再厌恶她，顶多就是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再给她找个老男人嫁了。
祁宿舟看出她眼底的痛苦，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大步出了工地。
到了阴凉处，他才说：“这里太热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霜宁落了泪：“我们离婚吧。”
祁宿舟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缓了好一会儿，想到那晚她说的，跟他结婚只是为了钱，他叹了口气：“是，我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能力，你跟我在一起，确实是在吃苦，是我对不起你。”
程霜宁伸手一把抱住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没有现在的我，你应该有大好的人生，不用这么急着赚钱，也不会这么辛苦，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这样做。”
祁宿舟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滚了滚问：“如果你回去，你爸会好好对你吗？”
程霜宁咬着唇，想起那个跟她说让她生八九个孩子的中年男人，心里隐隐有些恐惧。
祁宿舟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字一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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