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拼命想要撇清什么的迫切，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你们认错人了……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陈清泉！你们搞错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路从主楼侧面的小路往喷泉这边移动过来。赵东来站在台阶下，循声转过头去，就看到方城和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主楼侧面拐了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歪到了一边，头发有些凌乱，脚上趿拉着一双酒店拖鞋，显然是被人从房间里仓促带出来的。他一边走一边挣扎着想要摆脱两边警员的控制，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等几人走到喷泉旁边、离赵东来和高小琴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停住了挣扎的动作，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赵东来的脸上。他像是认出了来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慌乱、有侥幸、也有一种“都是熟人好说话”的指望。
他用力挣脱了一下两边警员的钳制，往前凑了半步，对着赵东来挤出一个勉强到几乎要碎掉的笑脸，声音沙哑而急切：“原来是赵局啊！误会了不是？这全都是误会！我是陈清泉啊！赵局你认识的，京州市中院的陈清泉！咱们以前在饭局上见过好几回的！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双手在胸前无意识地搓着，像是想用这种服软示好的姿态换取赵东来的松口。他停了一下，又连忙补了一句：“改天，改天我做东，给赵局摆一桌，好好陪个不是。今天这事确实是误会，赵局你看……”
赵东来等他把话说完，脸上浮起一个不深不浅的笑意。那笑意在路灯的光线下看着客气，但眼底却是冷的。他看着陈清泉，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陈院长，你可没欠我什么，给我赔什么不是啊。”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陈清泉任何继续辩解的机会，侧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方城语气干脆地吩咐了一句：“把陈院长带回去。”
陈清泉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变了。他猛地往前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再也兜不住的慌乱和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脱口而出：“赵局！赵局你听我说！我认识祁同伟厅长！我认识祁厅长！我跟祁厅长是老关系了！还有高书记！高书记也是我老领导！赵局你看在这些人的面子上……”
赵东来已经转过身去，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那番话。他对着方城微微点了一下头，方城会意，立刻指挥两个警员把陈清泉往停在路边的警车方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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