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延是省长,他来汉东之后一直专注于经济工作,在政治斗争上保持着刻意的距离。可这种距离,是在各方势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维持得下去的。如果钟家跟高育良联手,一起对付沙瑞金和李达康,那汉东的格局就变了。两方打起来,陆乐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保持中立。”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你想想,上面让陆乐延来汉东,是让他来稳住经济大局、平衡各方势力的。现在两边打起来了,他这个平衡手往哪边站?他一旦入局,输赢就难料了。”
田国富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了然:“我知道。陆乐延这个人我也一直在观察。如果钟家跟高育良联手,陆乐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心里有数就好”的审慎:“所以我说,事情不会像高育良说的那样顺当。高育良给你画的那张饼,是在沙瑞金和李达康不反击、陆乐延不入局的前提下才成立的。可现实是,这两件事大概率都会发生。到时候局面怎么走,谁也说不准。”
田国富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有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钟正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最后的确认:“那就办吧。”
“好。”田国富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电话便挂断了。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田国富把手机从耳边慢慢拿下来,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田国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句话。
钟正国考虑的事情,他刚才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也都想到了。输掉的风险,陆乐延搅局的风险,汉东格局从两方对峙变成三方博弈的风险,他都想过了。钟正国这个人,考虑问题向来周到,做事滴水不漏,能想到的风险都会提前想一遍。
可今天这通电话里,田国富没有犹豫。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他今年五十六,按照正常的节奏,他再过四年就得到点退休,去人大或者政协下面的专门委员会过渡一下,然后彻底告别政坛。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对一个干部来说已经不算低了,面子上也过得去。可田国富心里那股不甘,从来没有真正压下去过。
跟高育良联手,确实风险很大。可他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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