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他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一根线在隐隐约约地连着。
易学习到任第一天就开始调光明峰项目和丁义珍经手的项目清单,动作又急又硬,完全不像是刚到京州、根基不稳的新人该有的做派。沙瑞金上次在林城明明已经接纳了他李达康,现在忽然派易学习来查光明区,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变故。
而现在,赵立春告诉他,钟家把侯亮平踢出去了。侯亮平人在汉东,钟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切割,这中间一定也出了什么变故。
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李达康的手指停住了。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这个号码是省委大院里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中层干部,位置不高,但胜在消息灵通,平时省委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李书记?”
李达康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我问你个事,最近省委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那人开口了:“异常?没什么异常啊。这几天大院里挺平静的,该开的会照开,该办的事照办,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容敷衍的追问:“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忽然想起什么来的不确定:“仔细想想……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
李达康立刻接上了话头:“不过什么?”
“不过田国富书记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到沙书记的办公室去了。之前田书记基本上是两三天就会去一趟沙书记那边,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碰个头。可这一阵子好像没怎么见他往沙书记那边跑了。至于其他的,我就没什么发现了。反正我是没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这个级别不够,接触不到上面的消息。”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田国富五六天没有去沙瑞金的办公室?这个信息看似不起眼,但在官场上,这种细微的变化往往比任何明确的信号都更能说明问题。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是沙瑞金在汉东最重要的盟友。沙瑞金刚到汉东的时候,田国富隔三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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