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赵立春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像是把胸口堵了许久的东西一口气吐了出来：“达康，我这边已经让小惠带着瑞龙的儿子出国了。至于瑞龙，你心里应该明白，他走不掉。”
李达康听到“走不掉”三个字的时候，沉默了一下。赵立春这是认了。赵瑞龙被盯上了，走不了。赵家只剩下一个孙子被送了出去，算是留了一条血脉。至于赵瑞龙本人，赵立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李达康不甘心。他握着手机，语气里带着一种最后的试探和逼问：“老领导，您在高育良那边就没有留下一些后手？就比如您之前跟我说的那样，我要是能留任，扛过这阵风波，就把瑞龙从监狱里换出来，送出国。我想，在高育良那边，您应该也有同样的手段吧？要不然您现在的态度也不会这么稳，还能坐得住？您真舍得让瑞龙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李达康几乎以为赵立春已经挂断了电话。然后赵立春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被看穿了底牌之后的、不太好意思说破的回避：“达康，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吧。”
李达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赵立春果然在高育良那边留了后手。赵立春手里攥着高育良的什么东西，拿这个当筹码，换高育良在关键时刻替赵瑞龙运作。
赵立春刚才说“赵瑞龙走不掉”，说的是眼下走不掉。可等沙瑞金把汉东的事情办完了，等风波过去，赵立春手里那张牌就会被打出去，赵瑞龙到时候会怎么走，那就不好说了。
李达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冷哼里带着一种被瞒了许久之后的冷意和嘲讽。老狐狸。他说完这三个字，没有再给赵立春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李达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赵立春这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打马虎眼。他李达康在前面顶着高育良和田国富的刀，赵立春在后面盘算着怎么用高育良把赵瑞龙捞出来。他李达康的死活，赵立春未必放在心上。
赵立春关心的只有赵瑞龙，只有赵家的血脉。他李达康说白了，也是赵家的一颗棋子。
沙瑞金、陆乐延、高育良、田国富，四路人马都盯着他。可盯着他的人越多，他李达康反而越不能束手就擒。他得在被拿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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