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凡蹲在柴垛边上,斧子一下一下地劈着,木柴裂开声响在傍晚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这种重复的体力活压住脑子里那些转个不停的东西。
那个新来杂工孙大已经在府里晃了四天。
四天里陈砚凡观察了他不下二十回,这人走路的时候脚步太轻,一个扛货的苦力,平常人落地不该是那个动静。
他跟人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直视对方眼睛,在用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
前天宋老让他去库房帮忙搬灵材,孙大故意路过看了一眼。孙大搬货时候弯腰的姿势很自然,但起身的那一下子,膝盖和腰腹的发力方式不对。
苦力搬重物靠的是腰背死扛,而孙大起身的时候气息是沉在丹田的,那是练过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练家子混进玉府当下人,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冲着玉家的灵材生意来的,贼。二是冲着他来的,追踪者。
不管是哪一种,陈砚凡都不打算让他继续待在府里。
斧刃劈开最后一根木柴,陈砚凡抬手擦了把汗,弯腰去捡散落的柴火。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小陈兄弟,劈柴呢?”
孙大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脸上挂着热络笑。手里还拎着个空麻袋,刚从库房那边过来,一副干完了活在歇气模样。
陈砚凡没抬头,嗯了一声,继续捡柴。
“你这活可不轻松,一天得劈多少筐?”孙大也不觉得尴尬,往旁边的柴垛上一靠,“我来这些天,天天看你劈柴。这府上烧柴烧得可真快。”
陈砚凡把最后一根柴码上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孙大一眼,眼神很平静,和平时看任何人没有区别。
心里已经在算今晚的路线了,从西跨院到孙大住处要经过厨房后门,灶台上有两把剔骨刀,老张每天收工前都会磨好放在固定的位置。
不过用刀风险大,血迹不好处理,宋老第二天一早就会发现。最好是直接拧断脖子,动静小,然后趁天亮前把尸体弄出府。
后门往东走两条街就是护城河,绑两块石头沉下去,至少三五天没人发现。
如果孙大是冲着玉家来的贼,杀了他就算给府里除害。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就更要杀,杀了直接走人,玉府的安稳日子也就到头了。
陈砚凡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有点不痛快。在这里待了两年,虽然窝囊是窝囊了点,但包吃包住月钱按时发,宋老骂归骂,饭从来不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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