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密得像夏天池塘里的蛤蟆。
太阳从东边山头爬上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
有人踮着脚往古楼方向瞅,有人攥着拳头来回踱步,
还有人实在憋不住,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一口一口吐着白圈。
"你说,小官能成吗?"张海涛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左扭右扭。
"成不成,都得等。"张天道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眼珠子盯着古楼那头黑洞洞的入口,嘴里叼了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唉,我都站了两个时辰了,脚底板疼。"
"你站俩时辰就喊疼,小官那里面怕是刀山火海都走一遭了。"
张海涛蔫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再没吭声。
古楼深处,一条青石甬道像巨蟒的肚子一样往里蜿蜒,
头顶每隔几丈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蔫巴巴地晃着,照得石壁上的刻纹明明灭灭。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醒的。
眼皮掀开那一下,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从棺材里撑起身,一只手拿着天杖,手指碰到冰凉的石壁,摸索着往前走。
前面是机关。
刚走没多久,脚下青砖就被触动,听声辨位后,翻身躲避,
嗖嗖嗖三支短箭擦着他耳廓飞过去,钉在身后石壁上,尾羽颤得嗡嗡响。
继续往前,路上遇到了拐角处的石狮子。
后面突然滚出个铁球,沿着地面咕噜噜朝他撞过来。
他侧身,铁球擦着衣角滚远,咚一声砸在墙上弹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路上机关启动的声音,咔咔响个不停,他要么躲闪、要么格挡、要么直接一脚踹开……
动作干脆利索,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脸上冷静,面不改色,
终于,甬道走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转盘出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间一个圆形的凹槽,尺寸跟天杖正好吻合。
张起灵把手里的天杖举起来,对准凹槽,一寸一寸地推进去。
"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天杖的柄,开始转动。
从天杖上,传来的只有疼。
那种疼没法形容,像有万只蚂蚁啃食一样,
又像是一刀刀割开你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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