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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宛若重雷过顶,撞得瓮城四壁回响。
那不是坐于大殿的空文,是一个满身血污的皇帝,立在银堆与死尸上,拿性命和骨血立下的誓约。
城下发愣的无数民夫,眼神全变了。
成国公家原统领赵四海正领着八百名除籍家丁护着粮车,见皇帝跟市井苦力一样扛木杀贼,脑子里轰的炸开,血流直往头上顶。
“万岁爷……万岁爷亲自动手搬砖了!?”
赵四海眼角崩开细小血口,一把撕烂羊皮袄,赤膊站在风里扯着脖子大吼:“成国公拿咱们当牲口使了三代!皇上免了奴籍,给分了三十亩地,如今天子自个儿在填命!”
“弟兄们!大明没亡!跟这帮流贼拼了!!”
赵四海大步扑出,双手抱住半人高的大青石,胳膊上筋肉拧紧,竟把千斤石块扛在肩头,踩着烂银血泥,重重砸在车架之间。
长街里积压已久的窝囊气,被这嗓子直接点着。
“拼了!”
“大明没亡!皇上就在前头!”
“搬一块砖赏十两银子!死了也值!杀!!”
整条长街炸了锅。
无数破衣烂衫的百姓、铁匠、白发老汉混着半大后生,大步冲向城垣。
没人再去瞧迎面落下的冷箭。
有汉子肩头中箭,咬着牙硬拖两块大砖冲上斜坡,狠狠夯进缝隙里。
几个木匠抬起建房大梁,怒吼着撞向爬上来的持刀贼兵,把人硬怼进外头的深沟。
溃散的京营老卒脱了烂袄,抹着眼泪在泥水里铲土装袋,推着板车往前硬顶。
推倒大车,砸下条石,泥袋和银箱越堆越高,三丈豁口肉眼可见的堵了起来。
毕懋康单腿立在残砖上,看着朱由检冲锋陷阵,眸子一热,随后一把推开扶起自己的工匠,怒道:“神机营!往外打!掩护大伙儿填城!放!!”
密匝匝的铅子掠过众人头顶飞出,在外头打起片片血雾。
郝摇旗踏碎翻倒的辕木,迎面碰上扑上来的赵四海。
“明狗受死!”
赵四海迎头撞上去,肩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斧背,顿时碎骨裂响,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呸!明狗……啊!”
然而郝摇旗说话话,赵四海狂吼着抱住对方右腿,张嘴咬死小腿肚子。
郝摇旗吃痛惨叫,皮肉被生生咬下一块,抡起斧柄便要砸碎赵四海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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